李欧梵:所幸他(费正清)的英文文笔甚佳,因此我竟然把他的教科书作为我的“英语读本”,配以史华慈的名著《寻求富强:严复与西方》(In Search of Wealth and Power:Yen Fu and the West),一简一繁,相得益彰。我的英文学术文体,在有意无意之间,都是从这两位老师的文体学习衍变而来的。后来又加上夏济安和夏志清二师的文学笔法,经我多番吸取磨炼以后,都成了我的写作文体。有人说我的英文写得不错,其实都是苦练——背诵、模仿和吸取——出来的,如果有迹可循的话,这条线也许可以从台大外文系课上学来的兰姆(Charles Lamb)和丘吉尔(大四曾选约农先生的翻译课,以丘翁的演说词为教材),拉到在美留学期间的汉学界巨擘,再引到后来读过的一批人文气息较浓的批评家如特里林(Lionel Trilling)、巴赞(Jacques Barzun)和斯坦纳(George Steiner)等人,我往往把他们的书翻来覆去地读,逐渐体会其行文和推理的妙处,然后再据为己有。我的学习语文心得是:只要下苦功,对文本甚至一知半解都要死背,日久就会见效。看来如今的年轻学子比我聪明多了,所以不肯下这个死工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