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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 / 浙江人民 / 2026-03 /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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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联大那些事儿
‘汪曾祺江苏高邮人,中国当代小说家、散文家、戏剧家、京派作家的代表人物。被誉为“抒情的人道主义者”。著有《人间草木》《受戒》等作品。‘
br/>\‘辑一 西南联大的人闻一多先生上课 我的老师沈从文沈从文先生在西南联大 吴雨僧先生二三事 金岳霖先生 唐立厂先生 修髯飘飘——记西南联大的几位教授 未尽才——故人偶记 地质系同学 蔡德惠 淡泊的消逝——悼吾师沈从文先生星斗其文,赤子其人——怀念沈从文老师 梦见沈从文先生怀念德熙 书《寂寞》后 辑二 西南联大的事西南联大中文系 新校舍 晚翠园曲会 翠湖心影 后台观音寺跑警报 疟疾 牙疼 七载云烟 辑三 记昆明二三事泡茶馆 昆明的吃食 昆明的果品 昆明草木昆明年俗 昆明的雨 昆明食菌昆明菜 凤翥街室外写生 勿忘侬花 “膝行的人”引他眼睛里有些东西,决非天空背东西的兽物\‘内容摘要\‘山河沦落处,群星闪耀时。如果你想了解一所大学如何能在战火中成为精神高地,如果你想看看闻一多、朱自清、沈从文、金岳霖脱下“大师外套”后的生动模样,如果你在忙碌生活中需要一点举重若轻的智慧,那么汪曾祺会像一位幽默通透的朋友,带你走进西南联大的茶馆与课堂,告诉你:警报声再急,也不耽误喝那一口茶。在《西南联大那些事儿》中,汪曾祺以温润细腻的笔触,向您讲述西南联大师生在战火纷飞中艰苦求学的传奇岁月。既有对闻一多、沈从文、朱自清等大师风骨的鲜活刻画,亦有对昆明茶馆、联大课堂、跑警报趣事的烟火气描摹,师生间亦师亦友的温情、乱世里知识分子的精神坚守,向我们真实展现“西南联大式活法”:虽深陷泥淖,仍仰望星空!做一个在逆境中也能快乐的人!\‘主编推荐‘1、看汪曾祺笔下38个有趣片段,解锁“SHI上蕞苦大学”里,那群蕞鲜活、蕞乐观的人。 2、新一年养成“西南联大式活法”:做一个在逆境中也能快乐的人。 3、你不可以不知道的西南联大那些事儿:金岳霖老年请客竟为林徽因庆生;闻一多穷到刻章贴补家用;联大食堂的饭是有砂砾、老鼠屎的“八宝饭”;跑警报,教授带的一箱行李竟然是女友给他的情书…… 4、作为礼物送学生,大师文笔,值得观摩学习;送朋友,谈笑风生,历史鲜活有趣。 5、有远见的人总是充满希望的,有趣的人也总是充满乐观的。‘ 精彩内容\‘代序:觅我旅踪五十年将去云南,临行前的晚上,写了三首旧体诗。怕到了那里,有朋友叫写字,临时想不出合适词句。一九八七年去云南,一路写了不少字,平地抠饼,现想词儿,深以为苦。其中一首是:羁旅天南久未还,故乡无此好湖山。长堤柳色浓如许,觅我游踪五十年。民强巷五号的大门上刻着一副对联:圣代即今多雨露故乡无此好湖山我每天进出,都要看到这副对子,印象很深。这副对联是集句。上联我到现在还没有查到出处,意思我也不喜欢。我们在昆明的时候,算什么“圣代”呢!下联是苏东坡的诗。王老先生原籍大概不是昆明,这里只是他的寓庐。他在门上刻了这样的对联,是借前人旧句,抒自己情怀。我在昆明待了七年。除了高邮、北京,在这里的时间最长,按居留次序说,昆明是我的第二故乡。少年羁旅,想走也走不开,并不真的是留恋湖山,写诗(应是偷诗)时不得不那样说而已。但是,昆明的湖山是很可留恋的。我在民强巷时的生活,真是落魄到了极点,一贫如洗。我们交给房东的房租只是象征性的一点,而且常常拖欠。昆明有些人家也真是怪,愿意把闲房租给穷大学生住,不计较房租。这似乎是出于对知识的怜惜心理。白天,无所事事,看书,或者搬一个小板凳,坐在廊檐下胡思乱想。有时看到庭前寂然的海棠树有一小枝轻轻地弹动,知道是一只小鸟离枝飞去了。或是无目的地到处游逛,联大的学生称这种游逛为Wandering(闲逛)。晚上,写作,记录一些印象、感觉、思绪,片片段段,近似纪德的《地粮》。毛笔,用晋人小楷,写在自己订成的一个很大的白棉纸本子上。这种习作是不准备发表的,也没有地方发表。不停地抽烟,扔得满地都是烟蒂,有时烟抽完了,就在地下找找,拣起较长的烟蒂,点了火再抽两口。睡得很晚。没有床,我就睡在一个高高的条几上,这条几也就是一尺多宽。被窝的里面都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条棉絮。我无论冬夏,都是拥絮而眠。条几临窗,窗外是隔壁邻居的鸭圈,每天都到这些鸭子嘎嘎叫起来,天已薄亮时,才睡。有时没钱吃饭,就坚卧不起。同学朱德熙见我到十一点钟还没有露面—我每天都要到他那里聊一会儿的,就夹了一本字典来,叫:“起来,去吃饭!”把字典卖掉,吃了饭,Wandering,或到“英国花园”(英国领事馆的花园)的草地上躺着,看天上的云,说一些“没有两片树叶长在一个空间”之类的虚无缥缈的胡话。有一次替一个小报约稿,去看闻一多先生。闻先生看了我的颓废的精神状态,把我痛斥了一顿。我对他的参与政治活动也不以为然,直率地提出了意见。回来后,我给他写了一封短信,说他对我俯冲了一通。闻先生回信说:“你也对我高射了一通。今天晚上你不要出去,我来看你。”当天,闻先生来看了我。他那天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看了我,他就去闻家驷先生家了—闻家驷先生也住在民强巷。闻先生是很喜欢我的。若园巷二号的房东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寡妇,她没有儿女,只和一个又像养女又像使女的女孩子同住楼下的正屋,其余两进房屋都租给联大学生。我和王道乾同住一屋,他当时正在读蓝波的诗,写波特莱尔式的小散文,用粉笔到处画着普希金的侧面头像,把宝珠梨切成小块用线穿成一串喂养果蝇。后来到了法国,在法国入了党,成了专译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的翻译家。他的转折,我一直不了解。若园巷的房客还有何炳棣、吴讷孙,他们现在都在美国,是美籍华人了,一个是历史学家,一个是美学和美术史专家。有一年春节,吴讷孙写了一副春联,贴在大门上:人斗南唐金叶子街飞北宋闹蛾儿这副对联很有点富贵气,字也写得很好。闹蛾儿自然是没有的,昆明过年也只是放鞭炮。“金叶子”是指扑克牌。联大师生打桥牌成风,这位Nelson先生就是一个桥牌迷。吴讷孙写了一本反映联大生活的长篇小说《未央歌》,在台湾多次再版。一九八七年我在美国见到他,他送了我一本。若园巷二号院里有一棵很大的缅桂花(即白兰花)树,枝叶繁茂,坐在屋里,人面一绿。花时,香出巷外。房东老太太隔两三天就搭了短梯,叫那个女孩子爬上去,摘下很多半开的花苞,裹在绿叶里,拿到花市上去卖。她怕我们乱摘她的花,就主动用白瓷盘码了一盘花,洒一点清水,给各屋送去。这些缅桂花,我们大都转送了出去。曾给萧珊、王树藏送了两次。今萧珊、树藏都已去世多年,思之怅怅。我们这次到昆明,当天就要到玉溪去,哪里也顾不上去看看,只和冯牧陪凌力去找了找逼死坡。路,我还认得,从青莲街上去,拐个弯就是。一九三九年,我到昆明考大学,在青莲街的同济大学附中寄住过。青莲街是一个相当陡的坡,原来铺的是麻石板;急雨时雨水从五华山奔泻而下,经陡坡注入翠湖,水流石上,哗哗作响,很有气势。现在改成了沥青路面。昆明城里再找一条麻石板路,大概没有了。逼死坡还是那样。路边立有一碑:“明永历帝殉国处”,我记得以前是没有的,大概是后来立的。凌力将写南明历史,自然要来看看遗迹。我无感触,只想起坡下原来有一家铺子卖核桃糖,装在一个玻璃匣子里,很好吃,也很便宜。我们一行的目标是滇西,原以为回昆明后可以到处走走,不想到了玉溪第二天就崴了脚,脚上敷了草药,缠了绷带,拄杖跛行了瑞丽、芒市、保山等地,人很累了。脚伤未愈,来访客人又多,懒得行动。翠湖近在咫尺,也没有进去,只在宾馆门前,眺望了几回。即目可见的风景,一是湖中的多孔石桥,一是近西岸的圆圆的小岛。这座桥架在纵贯翠湖的通路上,是我们往来市区必经的。我在昆明七年,在这座桥上走过多少次,真是无法计算了。我记得这条道路的两侧原来是有很高大的柳树的。人行路上,柳条拂肩,溶溶柳色,似乎透入体内。我诗中所说“长堤柳色浓如许”,主要即指的是这条通路上的垂柳。柳树是有的,但是似乎矮小,也稀疏,想来是重栽的了。那座圆形的小岛,实是个半岛,对面是有小径通到陆上的。我曾在一个月夜和两个女同学到岛上去玩。岛上别无景点,平常极少游客,夜间更是阒无一人,十分安静。不料幽赏未已,来了一队警备司令部的巡逻兵,一个班长,把我们骂了一顿:“半夜三更,你们到这里来整哪样?你们校长,就是这样教育你们哪!”语气非常粗野。这不但是煞风景,而且身为男子,受到这样的侮辱,却还不出一句话来,实在是窝囊。我送她们回南院(女生宿舍),一路沉默。这两个女学生现在大概都已经当了祖母,她们大概已经不记得那晚上的事了。隔岸看小岛,杂树蓊郁,还似当年。本想陪凌力去看看莲花池,传说这是陈圆圆自沉的地方。凌力要到图书馆去抄资料,听说莲花池已经没有水(一说有水,但很小),我就没有单独去的兴致。《滇池》编辑部的三位同志来看我,再三问我想到哪里看看,我说脚疼,哪里也不想去。他们最后建议:有一个花鸟市场,不远,乘车去,一会儿就到,去看看。盛情难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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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播时间:09月02日 1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