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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汉·卡鲁纳蒂拉卡(斯里兰卡) 著 /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 2025-11 /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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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阿尔梅达的七个月亮/[斯里兰卡]谢汉·卡鲁纳蒂拉卡
‘谢汉·卡鲁纳蒂拉卡ShehanKarunatilaka斯里兰卡知名的作家。1975年出生于斯里兰卡加勒。2011年登上世界文学舞台,首部作品《欺骗球--普拉迪普·马修传奇》获得了英联邦奖,并入选“庆祝女王登基六十周年”的百部小说。《马里·阿尔梅达的七个月亮》是他的第二部小说,2022年获英语文学界的最高荣誉布克奖。继《英国病人》的作者迈克尔·翁达杰之后,谢汉·卡鲁纳蒂拉卡是第二位获得布克奖的斯里兰卡作家。‘
br/>\‘本书无以七个月亮划分第一个月亮第二个月亮第三个月亮第四个月亮第五个月亮第六个月亮第七个月亮光域\‘内容摘要\‘某一天醒来,你发现自己死了。你曾是一个无神论者,直到灵魂苏醒在一个叫天堂签证办公室的地方;你曾是战地摄影记者,目睹过无数尸体,直到目睹自己的尸体被沉入贝拉湖。留给你的只有模糊的记忆片段,以及脖子上镜头摔裂、沾满泥巴的相机。这是由斯里兰卡官商及军队勾结、混战,以及众多牵引局势、摆弄命运的鬼魂构成的混乱时局,你的死因绝不可能是意外和无常。在你的一生中,你拍下了成千上万张照片——1983年政府部长袖手旁观暴徒们烧毁泰米尔人的家园、屠杀居民;失踪的记者和活动人士被捆绑、堵住嘴,并在拘留所中死去的场景……这是你为国家留下的遗产和对集体失忆的抵抗。你把它们存放在一个白色的鞋盒里。在生前,你想把照片复印一千份,把它们贴满科伦坡。现在,留给你逾越阴阳、传递消息并解开自己死亡谜题的时间仅有七次月升月落。你喜欢下不可能的赌注,这次,概率之神是否还会为你倾斜?\‘精彩内容\‘“有些人走进了光域。有些人变成了恶魔。光域让你忘记。我们永远不应该忘记。”你醒来时,对每个人都问过的那个问题,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这个答案就是:“有。”换句话说,“和活着的时候一样,只是更糟糕”。这便是你所能获得的全部洞察。因此,你不妨再次闭眼,继续你的沉睡。你生下来的时候,没有心跳,依靠恒温箱才得以存活。那时,作为一个刚离开羊水的胎儿,你就已经领悟了佛陀坐在树下才悟出的真理:不再轮回转世是更好的。何必自寻烦恼。你本应该听从本心,在你诞生的那个箱子里息了气。遗憾的是,你没有。于是,你决绝地放弃了他们逼迫你参加的每一场竞赛。国际象棋只下了两周,幼童军1只待了一个月,橄榄球只打了三分钟。你带着憎恨从中学毕业,憎恨团队、竞赛和看重这些的白痴。你放弃了学习美术课程、保险销售的工作和攻读硕士学位。对你来说,它们每一项都是无法激起你丝毫兴趣的游戏。你甩了每一个见过你裸体的人,抛弃了你曾为之奋斗的每一项事业,做了很多你永远不能跟别人谈起的事情。如果你有一张名片,上面会这样写:马里?阿尔梅达摄影师,赌徒,浪荡子。如果你有一块墓碑,上面会写着:马林达?阿尔伯特?卡巴拉纳1955—1990但这两者你都未曾拥有。而且在这场赌局中,你已经输光了所有的筹码。现在你洞察了其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你已经找到了这些问题的答案:死后还有生命吗?那是怎样的存在?这一切始于万古之前,远在千百世纪之前,但让我们跳过那些遥远的昨日,从上周二开始吧。那是你宿醉未醒、思维空白的一天——而这也是你大多数日子的真实写照。你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无边无际的等候室。你环顾四周,认定这是一场梦,这一次,你确信这是一个梦境,你愿意静静地等待它结束。事物皆有终结,梦境尤其如此。雨水喷射出闪电,雷声击碎了狂风。自你不合时宜地死亡以来,你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下雨了。要么是季风提前到来,要么宇宙在为你和你那愚蠢的小生命流泪。今天,泪水如墨水般浓稠,从愤怒的云层中跳跃到温顺者的头上。风把你拉得比平时更高。屋顶和树梢渐渐远了,你的恶心感让位于欣快。你升到了地球的天花板,城市变成了一张明信片。空气更凉爽、更新鲜,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从这个高度看,科伦坡看起来并不是一团糟。在树木和灯光的点缀下,它在阴影中沉睡。即使是贝拉湖也有点风景如画了。在最后一枚炮弹落下一个小时后,空气中仍然烟雾缭绕,弥漫着难闻的气味。你跌跌撞撞穿过尘土,看到了哀号,却听不到它,因为你的耳朵里充斥着世界末日的低音,那是灵魂旋转的频率,是千万尖叫汇成的白噪音。但是,你在四周都能看到哀号。人们停止了奔跑,呆呆地站在原地,仰望天空,咆哮着。有个女人抱着一个死去的孩子,有个老人身上布满弹片,还有一只流浪狗在一棵残破的棕榈树下颤抖。天堂之手释放了静音键,尖叫声在你耳边爆发。没有医护人员或者救援人员或者士兵或者自由战士或者叛乱分子或者分裂主义者来帮忙。只有贫穷的村民和一个可怜的联络人。当那个抱着死去孩子的女人看到你时,她停止了尖叫,深深地盯着你的眼睛,指着原来挂在你脖子上的东西。带有迪达血液的生命之钥、带有五圣器的链条,以及带有猛虎组织氰化物胶囊的绳子。你告诉自己,这些是你从乌杜甘波拉少校的武器库中拿来的,以防你被捕,至于被谁捕就不重要了。政府会认定你为叛徒;猛虎组织则会认定你是间谍。在他们问你那些你没有答案的问题之前,你会吞下这些胶囊。这些胶囊本应藏在你脖子上其他物品的后面,但它们被炮击震落了,就像众多其他物品一样。她的声音带着喘息,指着你的药丸,你看着她怀里死去的像麻袋一样耷拉着的男孩。你递给她两颗药丸,看着她把它们塞进嘴唇间,然后你走开,走向那个身上插着木头、浑身颤抖的男人,也强行把两颗塞进他的嘴里,接着你蹲在那只叫唤的狗旁边,抚摸它颤抖的身体,把两颗放在它的舌下并合上了它的嘴。你想到了漂满尸体的死尸之湖,想到了富人把穷人抓进去的警察局,以及遵命行事的人折磨拒绝服从的人的宫殿。你想到了痛苦的恋人,被留下的朋友和消失的父母。失效的条约和照片,无论那些照片挂在哪面墙上,都会被看见然后被遗忘。世界会在没有你的情况下继续前行,并会忘记你曾经来过这里。你想到了母亲、老人和狗,以及你为所爱的人做过或没能做到的事情。你思考那些邪恶的事业和那些正义的事业。想要以暴力结束暴力,只能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缘木求鱼。大多数兰卡人虽然内里暗流涌动,表面却默默忍受、无波无澜,而你偏偏喜欢放声抱怨。兰卡人是学不会排队的。除非你把排队的队列定义为一个有多个插入点的无定形曲线。这里似乎是一个聚集点,专为那些对自己的死亡有疑问的亡灵而设。这里有许多个柜台,愤怒至极的顾客们隔着铁栅栏大吵大闹,大声辱骂着栅栏后面的那几个工作人员。死后的世界仿佛是一个税务局,每个人都想要退税。你身上最具斯里兰卡特色的东西不是你父亲的姓氏,也不是你跪拜的圣地,更不是你用来掩饰恐惧的笑容。而是可以认识其他斯里兰卡人,以及认识那些斯里兰卡人的斯里兰卡人。“你需要去检查耳朵。你的耳朵上有着跟指纹一样的独特的图案。褶皱揭示了过去的创伤,耳垂透露了罪恶,软骨隐藏着过犯。所有这些都会阻碍你进入光域。”“光域是什么?”“简单的回答是,万事万物皆备于它。详细的回答是——我没时间给你详细的回答。”在牡蛎里找到珍珠的概率是一万两千分之一。被闪电击中的概率是七十万分之一。灵魂在身体死亡后继续存在的概率是零,一无所值,绝无可能。你一定还在睡觉,对此你很确定。很快你就会醒来。然后你就有了这个可怕的想法。比这个野蛮的岛屿,比这个无神的星球,比这个垂死的太阳,比这个打鼾的星系更加可怕。如果,一直以来你都是在沉睡呢?再如果,从这一刻开始,你,马林达·阿尔梅达,摄影师,赌徒,浪荡子,永远也无法闭上眼睛了呢?“甚至连‘来世’这个概念都是设计的,旨在让大众保持愚昧,”那男孩说道,“他们让你忘记了你的生活,把你推向某种所谓的光域。这都是压迫者的资产阶级工具。他们告诉你不公正是某个宏大计划的一部分。这正是阻止你反抗它的原因。你出生在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推出他的第一首热门歌曲之前,却在佛莱迪发布他的最后一张专辑之前离开了这个世界。在你的一生中,你拍了成千上万张照片。你拍下了1983年的那个血腥时期,政府部长袖手旁观暴徒们烧毁泰米尔人的家园、屠杀居民的场景。你拍下了“被失踪”的记者和消失的活动人士被捆绑、堵住嘴,并在拘留所中死去的画面。你拍下了颗粒感十足但仍可辨认的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位陆军少校、一位猛虎组织上校和一位英国军火商,他们欣然围坐一桌,共饮一壶金椰汁。你也拍下了杀害演员和青年偶像维贾亚的杀手,以及乌帕利飞机的残骸。你将这些照片存放在一个白色鞋盒里,与猫王和佛莱迪——你的国王和皇后——的旧唱片一起藏在床下,那张床是你阿妈的厨师和司机共用的。如果可能的话,你会将每张照片复印一千份,然后将它们贴满科伦坡。也许,你现在依然有机会可以做到。你目睹过无数的尸体,远超常人应有的经历,你总是清楚那些灵魂的去向——不过是吹熄蜡烛,火焰消失,言语说出后消散的那个地方。无论是基利诺奇被砖块压埋的母女,还是马拉贝被套上轮胎并浇油烧死的十名学生,抑或是被自己的内脏绑在树上的种植园主,他们并未真正前往某处。他们曾存在于世,继而消失,正如我们所有人终将随烛火烬灭一般。风带你穿行,世界以人力车般的速度急速旋转,各式面孔和身影迅速掠过,有些人比其他人少了一份恐惧,大多数人的双脚未曾接触到地面。对于那些抱怨科伦坡过于拥挤的人,你只有一句回应:等到你看见充斥着幽灵的科伦坡再做评判吧。“柜台上的传单说,你要穿戴着你的罪孽、创伤或内疚。在上千个月亮的岁月里,我得出一个结论:如果听起来像是胡说八道,就不要相信它。”“你有过什么信仰吗?”“只相信愚蠢的东西。”“比如天堂?”“有时是的。过去的贝拉湖是现在的三倍大,被用来掩饰各种罪恶。自从葡萄牙商人洛波·德·布里托将凯拉尼河改道,从而成功挫败了烧杀抢掠的维贾雅巴胡国王以来,贝拉湖里已经埋藏了好几个世纪的无耻谎言。它曾经由科伦坡城背后穿出,一路蜿蜒奔向帕讷杜勒,直至汇入博尔戈达湖。荷兰人夺取它之后,又给它塞进了数条运河。英国人继而偷走了它,逼它继续服役劳作。商人、水手、妓女、黑帮和无辜者的尸体一起躺在它的肚子里,骨腐肉烂。每过十来年,它就会吐出一口恶嗝,用腐臭作呕的瘴气笼罩整个奴隶岛。你知道这两个畜生受雇于赌场,以打人为业,若赌客赢了庄家,他们就毒打赢家解决问题;若庄家赢了赌客,他们就毒打输家负责收账。你不知道的是,他们还干“垃圾鬼”的脏活——这个婉辞所掩饰的勾当是专门处理那些无法获得合法死亡证明的尸体。雇一个垃圾鬼可比买通一个收黑钱的法官要便宜多了。自从兰卡1987年与印度签署和平协定以来,这种垃圾鬼的需求量一直很大。政府军、东部分离主义者、南部无政府主义者和北部维和部队等各方在生产尸体方面,都堪称高效多产。你觉得,那个没有头的无神论者说得也不无道理。三十四年来,你狂热地拒绝信仰任何东西。虚无也许不是对这种混乱状况的最好解释,却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你自认为比那些羊群般拥向寺庙、清真寺和教堂的信众更有智慧,现在看来,羊群赌赢了,还是他们更聪明。在这为时短暂且百无一用的住世期间,你考察了各种证据,然后得出了结论。我们只是两次长眠之间的闪烁之光。努力忘掉那些关于神明、地狱和前世生命的童话吧。要坚信人人都有成功的机会,坚信世界是公平的,坚信早就被人做了手脚的命运之牌是公正的,坚信你可以倾尽全力打出最好的人生牌局,直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你一直被教导去相信死亡是甜蜜的永眠,而现在,你终于知道了,它丝毫也不甜蜜,你也根本无法安眠。你唯一相信过的灵体,是一个名叫那罗陀的低阶天魔。天魔那罗陀的工作职责很独特,即给人类制造无休无止的麻烦。一旦人类的麻烦停止,那罗陀的头颅就会爆炸。靠着这份工作,他收获了以永生作为福利、以全知作为津贴的全套标准薪水。不过,你揣测他的主要工作动力还是保证自己的头骨不要炸开。我们应该恐惧的不是邪恶。手握权柄的凡人们只为自己的利益而行事,这才是真正应该让我们不寒而栗的。否则,该如何解释这个世界的疯狂?如果真的有一位天父,他也一定像你的父亲一样,在你的人生中缺席,懒惰地度过他的人生,也可能他自己就是个恶徒。对于无神论者来说,只有两个道德选择:要么接受我们是孤独的,胼手砥足奋力创造地上天国;要么暗自窃喜无人自天际俯视着我们,从而心安理得地为所欲为。很显然,后者要简单易行得多。最终,你飘浮在这里,看着这两个在1983年烧毁泰米尔人家宅的家伙拙计百出,努力要把你沉尸湖底。甜蜜的永眠和无梦的沉睡就到此为止了吧。你命定要警醒无眠。命定注目观看却永生无法触碰,命定真切见证却永世不得记录。命定要成为阳痿的同性恋者——软屌基佬——就像之前登记处的那个亡灵孩童叫你的那样。人人都有过这样的体验吧,只有看着自己的照片,才能真正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是何其臃肿和丑陋。镜子撒起谎来,比之记忆也不遑多让。为什么还要继续撒谎,说你是一个美丽的生物,身材匀称,整洁利落,有漂亮的毛发和光滑的肌肤?现在的你,不过是石板上的一具尸骸,生气耗尽,血色全无。在你的上方,那个杀猫屠夫挥起了他的砍肉刀。世界银行和荷兰政府曾经捐款重建这些运河。其中大部分的钱最终都流入了那些定制西装的精致口袋里。一项可行性研究报告被拒绝,并与未建成的高速公路和摩天大楼的计划一起被归档。在斯里兰卡,所有东西都是由出价最低的人建造的,或者,最有利可图的是,只收钱,根本不建造。你曾经研究过这些人,你在街道和丛林里避开他们,你知道他们是谁,知道他们的人数多到无法计算。他们以为没有人在看,没意识到你在朝他们的头发吐唾沫。这些暴徒为暴徒头子工作,暴徒头子受雇于警察,警察听从特遣队的指示,特遣队由政府部门资助,政府部门听从于内阁,而内阁即是朱理缔造的政权。1988年,人民解放阵线的马克思主义者控制着这个国家的命脉,第二年,政府开始镇压。如果你有政治倾向,暴徒会把你抓起来交给审讯员,根据你的审讯情况,可能还要把你交给行刑者。这些人通常是之前军队中的虐待狂,大多数人戴着黑色的头套,上面有孔,就像三K党,当然,除了头套是黑色。顺着任何一个脏活上溯,都会指向一个国会议员。最著名的就是贾夫纳大学的拉尼 ·斯里达兰医生曾经描绘出的猛虎组织恐怖分子小组和政府死亡小队构成的生态系统。那些双手沾满血污的人与当权者没有联系,这样当权者就可以指责任何他们选择的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我的朋友。不要试图寻找好人,因为根本没有。每个人都骄傲贪婪,没有人能在不进行金钱交易或举起大棒的情况下解决问题。事态已经恶化到超出任何人的想象,而且是每况愈下,越来越糟。保重,安迪。这些战争不值得为之去死。没有一个人应该死在这些战争中。那种空虚和厌恶并非完全令人不快。绝望总是先从无聊时啃一小口零食开始,然后变成每天三次的正餐。“这烂摊子你能怪谁?是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强暴我们的殖民者,还是现在正在强暴我们的超级大国?”下面传来一声可怕的尖叫,屋顶吐出黑影,死去的祭司用一根看起来像是大吸管的东西吸收了它们。“是谁强暴了我们?”“葡萄牙人用了传教士的姿势。荷兰人从背后来。到了英国人登场的时候,我们已经跪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嘴巴张开。”死去的祭司坐在你对面,对着黑暗低语:“这座岛屿一直都是与世界相连的。我们在史书发明之前,就已经与罗马和波斯交易香料、宝石和奴隶了。我们的人民也一直是可交易的。看看今天,富人把他们的孩子送到伦敦,穷人把他们的妻子送到沙特。欧洲的恋童癖者在我们的海滩上晒太阳,加拿大的难民资助我们的恐怖活动,以色列的坦克杀死我们的年轻人,日本的盐毒害我们的食物。”“英国人给我们留下了一颗久经打磨的珍珠,我们花了四十年的时间,将这个珠蚌填满了屎。”庭院里满是壁画,采用的是锡吉里耶壁画的风格。但画的不是上半身赤裸的女人,不是在露天搔首弄姿的著名妃子,而是双手被绑的记者、衣服被撕裂的活动家、鼻梁被打断的新闻主播。这些被拘留的名人从未被找到。“为什么斯里兰卡是自杀率最高的国家?”戴着厚厚的眼镜的女孩问,“我们比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更悲伤或暴力吗?”“谁他妈的在乎?”驼背的人说,这时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士从边缘高高跳下。“这是因为我们接受了合适的教育,刚好足够理解世界是残酷的。”那个学生说,“我们也见证了足够的腐败和不平等,以至于感到对此无能为力。”“鲍勃为美联社工作。我为英国高级专员公署工作。你为中心组织工作。少校为西里尔工作。我们生活在朱理缔造的国家里。”“你们把武器卖给政府,政府又把它们卖给恐怖分子来对付印度人。现在,想武装一个分裂组织。你觉得这一切会怎么结束?”“你在外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马里?”“一如既往地发生了同样的事。我意识到了你是谁,这一切是什么。我得出的结论是我受够了。”你拍到了这种奇怪生物的特写,一个使鸭嘴兽看起来平凡无奇的进化混合体。它是一种布满鳞片的哺乳动物,有着猴子的尾巴、熊的爪子和食蚁兽的鼻子,部分像恐龙,部分像家猫。如果我们必须有一种动物作为国家象征,为什么不选择穿山甲?这才是我们拥有的本地原产生物。像许多斯里兰卡人一样,穿山甲有大大的舌头、厚厚的皮肤和小小的脑子。它们专吃蚂蚁、老鼠和比它们小的任何东西。面对恶霸时它们会害怕地躲到一旁,灯光熄灭时又会钻出来搞恶作剧。它们已经存在几十万年,正缓慢地走向灭绝。要不要我帮你把这段文字里“奇怪混合生物的特征”和“穿山甲的特点(外形、习性、现状)”整理成一个对比列表,让两种生物的差异和穿山甲的独特性更直观?塞纳的军队飘浮在垛口上,窥视着窗户。窗户很大,敞开着,对于监狱牢房来说很不寻常。透过窗户,你看到伸展着躺在地上的身影,大多数都很憔悴,有些一动不动,有些在颤抖。很难知道他们的年龄,也不能确定他们的种族。尽管有人反复宣称可以,但裸露的僧伽罗人、泰米尔人、穆斯林和伯格人的身体根本无法区分。当我们面对火焰时,所有人看起来都一样。黎明已经破晓,公交车上挤满了上班的奴隶们和正在接受成为上班奴隶培训的学生们。每辆车上都有一个像你一样的生物挂在上面。你沿着车流望去,看到每辆车顶上都有一个鬼怪。然而,正如每一个赌徒都知道的,这个没有神的宇宙中,最大的杀手就是随机掷骰子。纯粹恶臭的倒霉,就像丛林中每天都发生的那种。这终将降临到我们每个人身上。相机里塞满了泥土。你发狂地摇晃它,并拉扯着你脖子上的东西。你将尼康相机对准你的脸,它不再是棕色的了。有破碎的玻璃和模糊的颜色。你看到了基利诺奇炮击后的死者。你看到一只稀烂的狗,一个流血的男人,一对母子。你从一栋摇摇欲坠的建筑顶部拍摄了这张照片,当你看照片的时候,你胃里有个洞变得越来越大,直到你感觉到它正在逼近你的喉咙。在你盒子里多年收藏的照片中,这不是最残忍的,但出于某种原因,它对你来说是最悲伤的。“我不是你的协助者,先生。我只帮助那些帮助我的人。如果你不需要我的帮助,我可以离开。”“你这话跟联合国一个腔调。”“那你为什么叫我老板?我又不是你的老板。”“从小我们就被洗脑要称呼任何遇见的人为‘老板’和‘先生’。这是贫穷成长经历的一部分。我曾做过仆人,即便拿到学位之后还在街头卖蔬菜。我们只有称富人为‘先生’,才能进入这个城市的某些地方。”“杰奎琳·瓦伊拉瓦纳坦。二十五岁。泰米尔人。”兰查戈达助理警司说,“拉克希米·阿尔梅达。七十三岁。伯格人。”他看向老妇人,“马林达·卡巴拉纳是僧伽罗人的名字,对吗?”那位女士从她正在填写的表格中抬头,说话的声音和她的凝视一样冷淡:“他的父亲是僧伽罗人。我是伯格人。我们是斯里兰卡人。有问题吗?”“没问题,夫人。没问题。”在等候室外,有人在哭泣。兰查戈达走出去安慰那位哭泣的女士。他的安慰方式是拔出他的警棍,并指示一名警察将她带走。“只有兰卡会在国家陷入战火时举办选美比赛和板球比赛。”在客厅里,杰奎一边给客人们倒斯坦利的伏特加,一边说。记忆伴随着痛苦涌现。这痛苦以多种调性呈现。有时,它伴随着汗水、瘙痒和皮疹到来。其他时候,它带来恶心和头痛。也许就像失去肢体的人幻想仍能感觉到肢体存在一样,你也幻想仍能拥有自己早已腐烂的尸体。上一秒你在呕吐,下一秒你在晕眩,接下来你在回忆。你从未下过你赢不了的赌注。这并不等同于不输。你睁大眼睛进去,洞悉了赌博的所有方面和大多数概率。中彩票的概率是八百万分之一。在车祸中死亡的概率是四千分之一。而根据金赛先生的说法,生而为同性恋的概率是十分之一。在一个饱受战争蹂躏的鬼地方出生的概率是多少?考虑到地球上的大部分人几乎一无所有,而且考虑到在有记载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和平的时代,你会说这个概率相当高。在那之后的许多夜晚,她都和你一起回家。当你阿妈在走廊里打鼾时,你们坐着喝着葡萄酒,听着短波收音机上的《流行音乐之巅》,讨论着各式各样的可能性和概率。大屠杀结束的可能性有多大?你被炸弹炸到的概率有多大?你死后头脑中的声音有多大可能性存活?一位女性走在科伦坡街头不被称为“妹妹”“亲爱的”或“荡妇”的概率有多大?科伦坡会不会有一家开到凌晨两点后的夜总会?“锡兰是一个美丽的岛屿,在它被野蛮人占据之前。”“确实。有些国家进口他们的野蛮人,我们自己培育我们的。”他们把你带到利奥酒店的屋顶。在这里,可以俯瞰这个臭气熏天的城市,恶行泛滥不被惩罚,幽灵漫步无人看见。影子穿梭在石棉之间,而并非所有影子都属于猫、蝙蝠、蟑螂或老鼠。动物们会有来生吗?或者对它们的惩罚就是重生为人类?东风吹来,随之带来雨水落在树上和露水落在寺庙花朵上的香气。微风暂时掩盖了臭味,之后飘向海面,携带着科伦坡的清香。洞穴里的气流从奇怪的角度涌来。你看到通风孔沿着墙壁爬升到天花板,让阳光和汽车尾气透进来。里面不是你预期中的蟑螂的市政厅或者蝙蝠的小便池,而是燃着蜡烛的神龛,供奉着每一本圣书中的每一位神。马拉达纳人行道上层层叠叠的海报,被人用胶带和钉子挂起。耶稣、佛陀和奥修。湿婆、象头神和赛巴巴。马利、卡莉和李小龙。一个十字架,一轮新月,活佛面孔上的藏族谚语,一句用僧伽罗语潦草写就的佛教公案,覆盖在一片像素化的菩提叶上。“我需要让世界看到我所看到的。”“那是自大。皆为妄念。”当你认为死亡是一件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时,你常常开关于死亡的玩笑,正如我们所有人一样,直到我们再也笑不出来。“那么我最终会见到谁?耶和华还是宙斯?”“我们应该了解造物主的灵魂,而不是争论他的名字。”“我有一个绝妙的名字来称呼上帝,‘无论是谁’。”她给你上了一堂关于耳朵的课,说你曾经所经历的一切真相都蕴藏在它的纹路中。软骨、皮肤和肉形成的形状及阴影如何比指纹还要独特。在它之中蕴含着过去生活的化石和被遗忘的罪过。这是一个隐藏在视线之外的线索——线索也通常如此。“当你甚至不了解自己的时候,认识神的面容是困难的。”她说。“我们需要这些法律书籍,因为宗教甚至没有禁止强奸。你知道吗,戒律惩罚星期日妄称主名的人,但没有‘汝等毋强奸’的诫命。”“那不可能是真的。”你说。“印度教的戒律提到了梵行和忠诚,但没有提到强奸。佛教的‘邪淫’没有具体指明强奸。其他宗教禁止食用猪肉、不割包皮和赌博,但没有提到强奸。”“法律是男人编写的,”你说,“他们不介意坏事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人们总是在受苦,”迪达说,“你可以通过立法来对抗它,在宏观层面上减少它,但你永远不会消除它。你能希望的最好结果是坏事不会发生在你认识的人身上。”“伊壁鸠鲁认为上帝要么无能,要么恶毒。如果他愿意并且有能力阻止邪恶,为什么不这么做呢?但是那些伟大的希腊人还有一种可能性没有探索。”影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身体和一个更大的头。这生物的头形似兽头,也像畸形的非洲头。“那就是上帝不在场?”“不。”“上帝被分心了?”“不是!上帝能力不够。他愿意阻止邪恶。他有能力阻止它。他只是组织能力很糟糕。”“你的意思是他和我们其他人一样也会钻牛角尖。”“我的意思是他总是来迟,而且分不清主次顺序。”“我看到你在那棵树上,摄影师先生。你知道它没有秩序。你一直都知道。”突然间,寒冷变成了某种熟悉的东西。或许不是某个东西,更多的是一种缺失,一种延伸到地平线的空虚,一个你一直在体会的虚空。当你亲爱的爹爹离去后,你每晚试图入睡时都会想象各种不同的场景。也许他察觉到你是同性恋,也许他希望你成为他,也许你让他想起了她,也许他希望你能更有价值。你重温每一句冷淡的话,每一个任性的眼神,每一个轻视,每一次贬低,直到你的胸口空空荡荡。“你不是你以为的自己。”“你是你所想、所做、所经历、所见的一切。”业力会在多次的生命中实现平衡。如果受冤屈者到达光域,他们将被送往更好的地方。“更好的地方”是这个账本常用的委婉语。摩西告诉你,这是为了避免与那些有宗教信仰的人发生神学争论,在死后,这些人的数量出奇地少。“我曾在你们的城市游荡,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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