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版全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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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BN:
9787523424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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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时间:
20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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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价
￥59.00
品相
全新
上书时间2026-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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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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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名】 苏青：民国女子的挣扎史
【书 号】 9787523424957
【出 版 社】 团结出版社有限公司
【作 者】 王一心
【出版日期】 2026-08-01
【定 价】 59.00元
【编辑推荐】
苏青是离婚出走的娜拉，是用笔杀出血路的女斗士。
苏青是民国*能写、*敢骂、*不怕揭伤疤的女人。
从《结婚十年》的洛阳纸贵，到与张爱玲的恩怨浮沉，
这本书，写尽一个孤勇者挣扎求生的半生。
她活得奋力、狼狈，却从未低头。
【内容简介】
苏青，民国文坛*特立独行的女作家之一。她以《结婚十年》惊动上海滩，不做矫饰、不避私密，把婚姻里的狼狈与生育的痛楚直白写出，让无数读者又笑又骂。她的才华在于“敢”——敢说女人要吃要爱，敢在乱世独自办刊、养家、写时评。她看透男女不平等，不空喊口号，只从柴米油盐、育儿职场入手，为底层女性发声。文学史上，她是沦陷区*畅销的作家，也是张爱玲眼中“伟大的单纯”的人。她的了不起，是用一杆笔撑起破碎人生，把一个离婚女人的挣扎写成了整个时代的清醒。
【目录】
目 录
第*章 婚姻一觉十年醒 1
一、《结婚十年》 3
二、学生新娘 11
三、产女辍学 17
四、琴瑟失调 21
五、物腐蠹生 28
六、东隅桑榆 36
七、决然冲出樊笼 43
第二章 浣锦河边冯家女 51
一、《浣锦集》 53
二、书香世家 57
三、问题父母与顽皮小儿 65
四、祖父母的言传身教 74
五、中学生被订了终身 79
第三章 混沌天地聪明误 91
一、《续结婚十年》 93
二、结识周佛海陈公博 108
三、创办《天地》 117
四、朋友们 130
五、正式离婚 146
第四章 饮食男女语惊世 151
一、嫉女如仇 154
二、平论男人 158
三、妙论婚姻 161
四、慧眼看男女平等 163
五、发挥鲁迅思想 165
六、讥诮与幽默 168
七、为现代女性立此存照 171
第五章 岁如逝水名如涛 179
一、破镜难圆 181
二、“刹那的安慰与排遣” 187
三、为杀夫者辩 191
四、并非闲气 197
五、情义之累 209
六、在众唾中沉浮 220
七、谋生复谋爱 232
第六章 屈原红楼梦一场 247
一、饥不择食学编戏曲 249
二、为前夫收尸 257
三、做了剧团编剧 264
四、敢叫越剧演屈原 268
五、别具匠心编红楼 275
六、被捕入狱 278
七、“再无精力与世奋争了” 282
参考文献 293
后 记 295
【前言】
女权主义的苏青（代序）
苏青，这位20世纪30年代受过本土高等教育的知识女性，耳濡辛亥革命以来女权先驱们动人心魄的事迹，目染大革命洪流过处，封建朽木倒伏的狼藉，加之身受东渐西风的吹拂，
女权主义的种子由是植于心田。苏青的女权，不扯主义的大旗以壮声势，而只从女性日常生活的基本问题着眼，关注那些为男性不屑却令女性不安的刺恼。她从切身的感受出发而推己及人，更贵有超越个人利益的觉悟。她对妇女大众尤其底层女性素怀悲悯之心，对“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女性，可以违逆众意而仗义执言。她是敢于以一己之力挑战封建意识下恶风陋俗的孤勇者，是为女性解脱束缚敢于呐喊和挣扎的女中丈夫。而她与男性争平等，却理性地不求矫枉过正。
一.与伍尔夫产生共鸣的房间
秋天里到英国旅行。英国是世界历史上女权运动激烈的国度之一，曾有女性为打破当时性别显失公平的社会局面、争取女性应得权益，以不让须眉的血性及至敢于拼命，将其事迹誉为可歌可泣并非虚夸之言。
我驱车从伦敦出发，在大不列颠岛上作逆时针环行，由东线抵达爱丁堡后转到西线，在体验了从高速公路到乡村单线的各种道路后，渐渐习惯了右舵左行；在反复经历窄道而高限速的车辆惊险交会、肾上腺素变得疲沓的时候，行至曼彻斯特。走在这座全世界*早的工业化城市里，一面讶异大街上路人何以多至摩肩接踵，一面却想起在这座城市出生的英国女权运动代表人物埃米琳·潘克赫斯特。为纪念她的功绩，以至于英国将7月15日——她的生日——以其名字命名。
数日后经伯明翰、班伯里而至牛津，急于想探寻的不是哲学家培根、唯美主义作家王尔德、以及浪漫主义诗人雪莱的足迹，而是一位名叫埃米莉·威尔丁·戴维森的女权运动者。她曾在牛津大学圣休学院就读，虽然成绩优异，却因为是女性，无法获得学位。在那样的社会环境下，涌现出像她一样的激进的女权主义者并不令人奇怪。
苏青出生前十一个月，一场赛马在伦敦西南郊外的埃普瑟姆赛马场举行，参赛的不乏王公贵族豢养的骏马良驹。当马群越过一个弯道疾奔而来时，身着长袍年逾四十的埃米莉从观众群中躬身钻过木栏，从容走到赛道上，任由赛马们擦身而过。当位于倒数第三的乔治五世国王那匹名叫“安默”的赛马经过身边时，她伸手试图去拉它的缰绳，也许是想将手上的三色旗帜搭上马背，却被奔马撞击倒地，继而又遭马蹄践踏而致昏迷，驭手也因猝不及防跌落马背身受重伤。
录影设备完整地记录下了那个壮烈的场面。四日后埃米莉不治身亡，成为女权运动的殉道者。我亟欲前往埃普瑟姆小镇，想亲眼一睹埃普瑟姆赛马场那著名的U形赛道，以及现场竖立的刻着潘克赫斯特名言Deeds Not Words（行动，而非空言）的埃米莉纪念碑，却因遭逢赛马场闭场而遗憾作罢。
苏青的女权主义与埃米琳、埃米莉的着眼点不同，“两埃”致力争取的主要是女性的政治权益——选举权。苏青却认为对于中国女性来说，更急迫的是解决*基本的日常生活问题。她的这一思想在1943年发表的《第十一等人——谈男女平等》里说得*简明透彻：“我敢说一个女子需要选举权，罢免权的程度，决不会比她需要月经期内的休息权更切……我并不是说女子一世便只好做生理的奴隶，我是希望她们能够先满足自己合理的迫切的生理需要以后，再来享受其他所谓与男人平等的权利吧……”
所以当东瀛妇女为终于打破一座佛教圣山千百年来禁止女性上去的戒律而欢欣鼓舞时，苏青却认为这不重要——饮食男女才是*基本的更应解决的问题。妇女所迫切需要解决的是食物足以裹腹、能正常嫁人以及妥善抚养子女。
苏青争取男女平等之所以取“由下而上”路径，还有一个原由是她素来讲究实际——再如何精深的理论、详备的法律、响亮的口号如果不能切实改善与保护女性权益，她都不信奉。
即以法律而言，在中国女权运动的先驱者们的奋斗下，至20世纪30年代后期，成果可谓斐然——民国初年颁布的《临时约法》中，写入“人民一律平等”条款；1924年国民党“一大”通过“男女平等”原则，承诺在法律、教育、经济等方面保障女性权益；1928年颁布的《民国刑法》，中取消了对通奸罪的性别歧视性条款，规定男女在该项罪名中承担同等法律责任；随后颁布的《民国民法》中也列有婚姻自由、夫妻地位平等、子女享有同等财产继承权等条文。而在实际生活中，法律并未能有效去除人们头脑中的封建意识，苏青即由一桩妻子被丈夫伤害致残的刑事案件，联系到现实中人们对同犯通奸罪的男女的不同态度、父母在财产分割上对子女的不同处置、男女受教育机会与职业机会的不均等等，认为男女平等只停留在法律条文纸面，更尖锐地指出这是以往妇女运动的失败。
苏青还曾屡番表达对来自养尊处优阶层的妇女运动领导者的不以为然，由此可以看出她对妇女运动成败的归咎。她在沦陷期内发表的《女人的话》里写道：“……西洋人总于喊出男女平等的口号来了，几个幸运的女儿本来已经绫罗珠宝要什么有什么的，这会见了新鲜的平等玩意儿……于是布衣剪短发，总于领导起妇女运动来……干几次妇女运动以后更加增高了她们的身份资格……”又在《敬告妇女大众》中写道：“所谓妇女领导者，她们多数是姨太太身份，自然也有太太或小姐们。她们所谓领导权之名义上的获得，往往凭借一个与她们有关的男人的势力……平素只不过作为某种场合上之一项点缀而已”。在抗战胜利后发表的《我们的希望》里，“希望妇女运动的领导者改由有知识才能的妇女担任，而不再由妻以夫贵、女以父贵的上流女性担任，以免给人造成这样的印象——女人唯一的工作仿佛便是吊膀子，谁嫁得着阔人，谁便可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上演讲台喊叫：‘妇女解放，男女平等！’”苏青不信任太太小姐的原因，还是认为这些人除了为沽名钓誉做政治花瓶，对于为广大女性争取权益，既没有这个能力，甚至也没有这份心思。
除了路径，苏青争取男女平等的行动也不那么极端，她的所有力气都不过出自只手——握笔的手，在思想上倒与英国的另一位女权主义者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庶几近之。在离开伦敦前，我特地去了趟布卢姆斯伯里的戈登广场，站在当年特立独行乃至惊世骇俗的伍尔夫红色的门前，低徊良久。
20世纪20年代末，在苏青还只是县女中的一名初中生时，伍尔夫出版了一本书，底稿是她在剑桥大学所作题为“女性与小说”的演讲，书名叫《一间自己的房间》，题旨为：“女人如果打算写小说，她必须有钱，还要有一间自己的房间”。意思是经济条件与物理空间是女性获得思考与写作自由的前提。
时光真如白驹过隙——不过十多年，苏青已见识了转瞬之间白马王子的来而复去。她更是做了中国的娜拉，从与丈夫共处的房屋里冲出门去，失去了“自己的房间”。当她暂时寄住在亲戚家里，与主人的女儿居于一室，前所未有地对个人空间产生了极度的期盼，而化作一篇随笔《自己的房间》。她并不奢望有个宽敞的房间，而只要一床一桌一椅，能容自己坐在椅上看书、伏在桌上著文并且躺在床上任思绪飞扬即足矣，仿佛是对伍尔夫的呼应。
伍尔夫在《一间自己的房间》里就19世纪初期英国女作家的创作说她们“写的小说大部分是自传性质的。导致她们写小说的动机之一，就是渴望揭露她们自己遭受的苦难”。她不会想到她的这段话会说中20世纪40年代中国沦陷区女作家的创作情形，而那代表人物正是苏青。
二. 从女权意识觉醒到关注女童命运
苏青二十岁那年，还只是南京中央大学文学院的一年级学生，寒假里就温而顺之、也可以说是糊里糊涂地嫁人了，当年秋天就收获了一个女儿。在她经历了妊娠、分娩过程中身体的折磨与痛苦、精神的无助与恐惧以及生命危险，中断了大好前途的学业，由健翮云上的白天鹅转眼变成一只咕咕带雏的小母鸡之后，所造成的余悸与失落尚未平复，又因夫家对这一切表现出的毫不体恤，反而在眉目间流露出对产妇肚皮的鄙夷而感到万般委屈和愤懑，却连在丈夫甚至自己的母亲面前也不能得到些安慰。“出气”的渠道是蓝黑墨水在黄白纸上流淌。在女儿九个月大时，一篇题为《生男与育女》的随笔在幽默大师林语堂的《论语》杂志上发表了。那是一通貌似牢骚的文字，她用冷嘲热讽大加鞭挞重男轻女的传统生育观。这既是她正式发表的散文处女作，也可说是她女权言论的发轫之作——由产下女婴所陷入的惶窘以及受到的其他刺激，沉睡心中的女权意识觉醒了。
《生男与育女》若只为泄一己之愤，其思想性当然会受折损，而事实上作者显示出的理性与认识水平未令人失望，比如对于易被人忽视的女童问题。她们自出生开始就生活在多重的被迁怒与被轻视的环境中——怨产妇产女的人迁怒于女婴，产妇因产女陷入难堪也迁怒于女婴，这两种人还都是女婴的亲人；女婴及长，更不可能得到别人的怜惜与疼爱。连取名诸如“招弟”“领弟”等都不只赋予某种责任、同时又打上身份地位的烙印，其心理性格所受影响不难想像。在那个女婴可随便溺死于马桶，或遇歉年家长会像今人杀鸽一般捂其口鼻令其窒息的年代，作者对于女婴女童生长环境、身心健康及命运的关注，可谓走在了时代的前面。
在抗战全面爆发之后一月，苏青生下了她的次女。苏青抱着婴儿从上海逃难回故乡，一路上吃尽苦头。婆婆以乱世带着婴儿辗转不便为由，实际上是嫌弃女孩，强令将女婴送到山里人家寄养，致其被虐待而死。1944年暮春，苏青撰文回忆那段锥心之痛，血泪控诉不把女婴当人的封建观念，发出“救救孩子”的呐喊。
1938年冬天苏青又不避人讪笑地生下一个女儿，因为没有母奶，于是到农村去物色一个奶妈。在这过程中，听闻乡下女婴不是随意溺毙就是被送到育婴堂去听凭生死；农村闹饥荒，每个农户顶多只留一个女儿，而且家里但凡养有女儿的便休想能向别人家借到米面；女儿稍长父母更急迫如送瘟神一般地送给人家作童养媳。苏青自感对农村并不陌生，但眼下农村生活恶化得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写下《拣奶妈》一文，将农村时时上演的愚昧而灭绝人性的惨剧公告世人。
抗战胜利的次年仲夏，报载南京盛姓人家遭窃五千元，十二岁养女被养母迁怒，吓得离家出走，在新街口附近露宿街头，被四十八岁的未婚木匠见而滋生歹心，带回家中奸宿五夜，致其下部受伤红肿。因盛女不停哭闹，木匠恐事败露，将其送至华侨路口。盛女回家，养母发现女儿身体异常，在交通岗员的陪同下带着女儿向木匠交涉，而以和解了事。盛女随因伤重而死，养母这才报警。木匠犯法受惩自不待言，苏青看到的是养母平日对养女的苛待，在发现养女受伤后，又只在意自己的脸面及只顾索赔，而不及时报警与就医，指出害幼女枉死的是腐朽的贞操观。
针对传统贞操观对女性的束缚，苏青除了就上述案件发表《强奸幼女之死》一文，此前一月还曾发表随笔《谈拍花案》，借谈另一刑案，关注点同样在封建贞操观上。仍是在南京，发生了一系列将女性用麻药迷昏而奸拐的案件，多名受害者因忌于名声不肯报案。案发后社会反应强烈，以至于北平市妇女会打电报给主席夫妇，以此案对妇女伤害极大，希望*高当局发话，对不法者处以极刑。苏青的认识不在此层面，她认为受害人的忍辱不报与妇女会的奋力呼吁所反映出的问题实质并无二致，即二者都系受封建观念熏染而将女性贞操看得过重。妇女会应该做的工作不应是要求行政干预司法，而应引导女性打破封建社会加诸其身的贞操枷锁，革除陈腐心理。
苏青不只在小说《鱼水欢》里，将社会用贞操禁锢女性与纵容男子寻花问柳作对比，指出正是封建意识下的男女双重标准，使一夫一妻制名存实亡，成为家庭瓦解的大杀器。
三. 从指责女校教育缺失到构想女性理想生活
苏青的女权思想多生发于自身体验与思索，可贵之处在于推己及人，为广大女性着想。比如她由自己养育孩子知识的缺乏，到与丈夫组织小家庭后的不善家务，悟觉学校课程中家庭教育的缺失，尤其是女子教育的缺失，批判学校教育罔顾女生特点，缺乏专为女生设计的课程，进而归结到学校教育中的男女不平等。
她在这方面的思考始于一篇题为《算学》的随笔，回顾自己中学时期学数学的痛苦经历，反思学校教育对偏科学生精神的折磨与精力的浪费。而在之后发表的《王妈走了以后》里，则以自悔当初未能读些洗衣烧饭的常识书暗指学校未有操持家务的课程。
真正的批评出自她1943年发表的名为《我国的女子教育》的随笔。指出当代新女学不过是貌似实现了男女平等。照她看来，当时根本没有女子教育——学校里的一切设施都是为男生设置的。即使在女子学校，课程等等还是与男校或男女同校的学校无异。从小学、中学到大学的所有课程，没有一种教导女生如何为人妻为人母，如何生育子女，未闻学校设有贤妻良母科。她认为这种没有性别差异的教育，造成女子走上社会后的失败远多于男子。因为女子在学校所受的是男性教育，与社会对女子的要求形成错位。
张爱玲在《我看苏青》里说苏青“在她的写作里，她也没有过人的理性。她的理性不过是常识”。虽然她同时又说“低估了苏青的文章的价值，就是低估了现在的文化水准。”但还是不免拉低了苏青在读者心目中的理论水平。
张爱玲在文中也说到她与苏青是很少见面的朋友，而在并不密切的交往中，苏青有否已将自己自少年以来的人生经历全都告诉过张爱玲？换句话说，张爱玲假如对苏青有完整的了解，或许不会这样武断地评说苏青的“理性”。
苏青早在高中时期就显现了她超过同龄人的理性，她的天资以及遇到的有水平的学校老师，催生并训练了她的理性。她在校刊上发表的《识字运动与民众教育》《享乐主义》《异端思想》等论文，清楚地表露出逻辑思维与思辩能力。成人后在《宇宙风·乙刊》上发表的《道德论》《牺牲论》，更可以说明苏青是一位具有超越常识的有理性思考能力的作家。
在为女性争取权益的呐喊中，苏青也并非只是停留于感性包括意气，并非只是从一己经历到对他人感同身受、从单纯的同情心到朴素的悲天悯怀，她也留心世界女权运动家们的理论，她在《申报》副刊《自由谈》上发表的随笔《女人的心》中即提及西方始自十八世纪后半期的妇女运动，提及法国古热、以名言“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以行”垂世的罗兰夫人以及英国沃斯通克拉夫特等女权主义思想史上的先驱，知道“她们都主张男女应受同样的教育，经过同样的职业训练，然后可以自谋生存，不依赖男子。”苏青当然赞同此主张，但也清醒地认为要想在中国实行，必须先将女性从繁琐的家务以及养育子女的辛苦中解放出来。而相关社会公共机构及其设施缺失的现实，使女性无法卸下所背负的十字架。
苏青一再呼吁政府设立价廉而质量有保证的公共托儿所，其想法应来自对国外经验的借鉴，因为她发现许多国家都提倡托儿所。她对于西方妇女运动的历史也有所了解。比如谈及西方男女地位的盛衰消长——西方穷人家庭的男人因养家能力不足，导致家庭权威地位丧失。妻子为助夫支撑家庭而外出求职，资本家以廉薪雇用她们，而有女权思想的人认为应该男女同酬。欧洲战争发生后，“男人们忙于打仗，把日常许多工作都让给女子干了，成绩似乎并不太坏。于是女人自己也骄傲起来，平等独立等呼声不绝。”（《谈婚姻及其他》）她还注意到日本女性的处境及女权动向，那是在日本战败的后一年，日本有将近四十位女议员，因年俸仅三千日元，不足贴补家用，故而许多人被丈夫强迫辞职。另有报道说日本妇女总算争取到一项与男子同样的权利，被容许登上一座佛教圣山。苏青对两件事都做了评论，由此可见她是有世界视野的。
苏青对于现实社会，不止指出病情，更开出药方。她敏感于现实社会中的男女种种不平等，同时一直在思索并勾画合乎理想的男女关系的社会愿景。她将男女之间的不平等分作“天然的”与“人为的”两方面，而认为女人生养孩子属于天然的不平等，且是其中女性“第*吃亏”（《女人论》）的事情。所谓“天然”就是由男女生理不同造成的，而这类不平等难以指望由自然的力量扳平，苏青认为可以通过“人为补自然之不足”——她在《谈婚姻及其他》一文中，主张用减轻乃至免除女人其他工作来分别补偿其生育中所受的痛苦，而由国家健全的经济制度与完备的法律提供保障，以免受男人欺负。女人养育子女，由国家支付报酬；假如女人在养育子女的同时需要工作，则应得到不妨碍养育子女的轻便工作，而报酬并不因工作轻便而有所降低。女人生了孩子，可交由国家雇人代养。如此种种设想，总在使女性得以不依赖男人而获得自由。
之所以苏青被人误为缺乏理性，还可能与她将自己的读者定位于普通大众有关。她惯于用通俗浅易的方式及语言表达思想而特别反感故作深奥。她的理性常以一种常识的面目出现，或者说是基于常识的理性。
四. 从关注底层女性到为其争取权益
苏青虽然并非出身于穷苦人家，但祖上生活在农村，与乡人联系密切。苏青幼时曾生活在他们身边，耳濡目染先辈对贫寒之人的友善关切，加上她自己本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使得她对于底层妇女的生存状态及命运予以特别关注，类同于对幼女的关心，因为同属于势力*弱的社会群体。
城市家庭奶妈、女佣也都是女性权益被剥夺得*厉害的群体，同时也是社会中*易被人忽略的群体，苏青却暗自留心，把她们的生活尽收眼底。在她1936年夏季发表的小说体散文《桎梏》里这样写道:“我”与女儿的奶妈签过一个哺乳字据，规定奶妈一年半的时间里不得回家，但“我”却可以任意辞歇她。之间其父身患伤寒、儿子在送养人家病死，可是为了八块钱一月的工钱，她都没有回家。
这是苏青长女的奶妈。几年后苏青为次女到农村去挑奶妈，战争与灾荒造成了乡村的凋敝，村妇们都争着想要进城去做奶妈，为此情愿将自己刚生下的孩子送去育婴堂。她们那种毫不犹豫的一无反顾、对骨肉分离的无动于衷，使同样处于哺乳期的苏青大为惊骇——不只为看见穷困至极的生活竟然可以使人丧失母性，更为看见残酷的生活对女性心理的极度摧残。
苏青在抗战后期发表的随笔《过年》中也写到，家中的女佣为了过年的几元赏钱，竟愿放弃回家与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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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位居中
